十八岁，已经在谈肾移植了
一个十八岁的孩子，因为神经源性膀胱和不可逆的肾功能损害，已经开始认真讨论肾移植。
今天门诊遇到一个患者，18岁。
刚开始和他谈病情的时候，我甚至没有太在意他的年龄。
他说话很清楚，也很沉稳。自己的病是怎么来的，现在到了什么程度，下一步可能要面对什么，他都知道。我们谈导尿，谈肾功能，也谈到了肾移植。
整个过程不像是在和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谈话。
后来再看一眼年龄：18岁。
才突然觉得，他真的太小了。
他以前做过脊柱手术，术后神经受到损伤，后来出现了神经源性膀胱。膀胱不能正常排空，需要依靠导尿来保护上尿路。
但导尿一直不规律。
时间久了，肾功能逐渐受损。到现在，已经是不可逆的损害。
这一次来，是咨询肾移植。
我一边和他讨论这些事情，一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18岁的人，本来应该在谈大学、朋友、游戏，或者第一次真正离开父母以后想去哪里。
可他已经很熟练地在谈自己的膀胱、肾功能和移植。
而且没有太多慌乱。
他会认真听，也会问问题，会考虑以后怎么治疗。那种成熟甚至让人一时忘记，他才18岁。
但后来想想，有些所谓的“成熟”，其实并不是慢慢长出来的。
是生活一下子把很多本来应该几年、十几年以后才面对的问题，提前摆到了一个人面前。
于是他只能学着理解疾病，学着接受一些无法逆转的结果，学着讨论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接触的事情。
我们常常会夸一个年轻人“懂事”“成熟”。
可在诊室里看到这样的成熟，有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欣慰。
反而会有一点心疼。
因为你知道，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平静地谈论这些事情，是因为他已经不得不面对它们很久了。
18岁。
还是个很小的年纪。
只是疾病，没有给他慢慢长大的时间。